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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让空中飞行像打车一般容易。”成立于2009年的Joby是一家美国纯电动垂直起降飞机（electric vertical take-off and landing ，eVTOL）制造商。该公司制造的飞机可同时搭乘一名飞行员和四名乘客，最高时速达200英里，充电一次的最大续航可达150英里，其节能环保的理念顺应了当下碳减排的国际趋势。2021年8月，Joby以66亿美元的估值在纽交所SPAC上市，成为电动飞机领域的闪耀之星。

【中国金融案例中心 文：胡畔 编辑：谢彬彬 】

Part 1 公司简介

1.1 公司概况

Joby是一家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纯电动垂直起降飞机（electric vertical take-off and landing ，eVTOL）制造商，成立于2009年，并于2021年8月通过与特殊目的公司（SPAC）Reinvent Technology Partners合并成功在纽交所上市。该公司在过去十余年的时间里设计并制造了一种纯电动直升机，可以像传统飞机一样巡航，但是更安静，从头顶飞过时几乎没有声音。飞机可同时搭载一名飞行员和四名乘客，最高时速为200英里（约合322公里/小时），充电一次的最大航程为150英里（约合241公里）。

图1 Joby的eVTOL—五座六轴

图片来源：网络

图2 噪声比较

数据来源：Joby2021年6月向SEC递交的数据

Joby的eVTOL与传统直升飞机区别显著。传统直升飞机的能源效率低且噪音大，尽管技术早已成熟但并不能在城市中作为民用交通得到普及，而Joby研发的这一类利用清洁能源的低噪音“直升飞机”可以有效地解决传统直升机作为通用交通工具的最大难题。考虑到当前商业飞行的碳排放量在全球总排放占比不低（2%），环保减排已是全球核心议题，Joby的发展也是顺应了全球发展趋势；而在应对因多山、多湖等特殊地形影响，地面通行距离过长的现实问题方面，Joby的电动直升机也具有明确的市场需求。

图3 从旧金山到塔霍湖

注：从旧金山到塔霍湖，驱车前往需210分钟，乘坐Joby需62.8分钟。

图片来源：evtol.news

1.2 融资与财务状况

Joby在2016年获得其A轮融资，一个月后又获得了五角大楼基金的资助，随后陆续获得B轮和C轮融资，并很快通过与SPAC合并的方式在2021年8月借壳上市，成为继亿航之后，第二家上市的eVTOL公司。该笔交易给出的Joby的估值为66亿美元，而Joby当前市值约为28.5亿美元。其中，汽车制造商丰田（Toyota Motor）、打车平台优步（Uber）和美国最大的航空公司达美航空（Delta Air Lines）在Joby上市前后的注资对于Joby未来的商业化发展具有战略意义。

表1 Joby融资历程

截止当前，Joby尚未实现商业化，因此没有营业收入，这使得Joby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Joby的公开披露，截止2022年6月30日，Joby累计亏损5.885亿美元。其用于产品开发、制造和商业化的运营资金主要来自于与SPAC合并时获得的10.679亿美元现金。

图4 Joby股价变动

数据来源：Wind

1.3 发展历程

2009年，Joby还只是一个由七名工程师组成的小团队，他们在圣克鲁斯山上的车间日夜工作。在那里他们探索了电动马达、飞行软件和锂离子电池等前沿技术，可以说几乎从头开始设计每一个部件。

2012年，Joby 被选中与美国宇航局（NASA）合作几个开创性的电动飞行项目，包括X-57和LEAPTech。

2015年，在经过多年非全尺寸原型机的测试和分析，Joby达到了目前，即2022年直升机的配置，并第一次试飞该非全尺寸原型机。

2017年，Joby的第一架全尺寸原型机试飞成功。

2019年，Joby对其预生产原型机（pre-production prototype）开展了严格的飞行测试项目。在此期间，Joby获得了其战略投资者——丰田的技术支持。数十名丰田的工程师参与了Joby的制造，主要在工厂布局、制造工艺开发和大批量生产方面提供专业意见。同年，Joby获得了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G-1第二阶段的认证。

2020年，Joby成为第一家获得美国空军适航批准的eVTOL公司。这使得Joby的飞机获准在美军空军基地飞行，并使用国家的测试设施，这为Joby进一步提高飞机性能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同年，Joby还与Uber达成了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双方同意在自己的应用程序中加入对方的空中拼车服务。除此之外，Uber增加了对Joby的投资，Joby收购了Uber的空中出租车业务Elevate，借此机会获得了其软件工具和商业推广方面的经验，为未来的商业化积累了能量。同年，Joby获得了G-1第四阶段的认证。

2021年，Joby通过与特殊目的公司Reinvent Technology Partners合并，在纽交所成功上市。当年Joby的第一架预生产原型机飞行了5300英里，即超过8500公里，一次充电飞行154.6英里，约合250公里。同时，Joby生产了第二台预生产原型机，通过了FAA第一次制造符合性检查，离最终获得FAA的适航认证又近了一步。

2022年2月，Joby宣布已完成第一系列AA的符合性测试，以确认构成飞机航空结构的复合材料的材料强度

Part 2 商业模式

2.1 技术能力

作为一款电动直升飞机，电池技术是绕不开的难题。Joby改进了现有电池技术，开发出了专门针对航空用途的商用三元锂离子电池（正负极分别采用811NMC和石墨），能够更好地在能量密度、垂直起降功率和充放电循环寿命三方面取得平衡。根据Joby的披露，该电池支持超过1万飞行架次的充放电循环。

值得一提的是Joby电池阴极采用的811NMC，这是在市场上已有的主流锂电池的基础上通过调整材料配比（80%的镍、10%的锰和10%的钴）而获得的一种合成材料。NMC811电池的核心特点是高能量密度。能量密度的单位为Wh/kg，即瓦小时每千克。根据业界对三元锂电池能量密度的预期，811NMC的能量密度应当在270Wh/kg，即每千克电池产生的能量可以供10瓦的电灯照27个小时以上。Joby的动力总成负责人由特斯拉的前电池工程负责人Jon Wagner担任。

表2 Joby与特斯拉model 3的指标对比

2.2 专业认证

FAA于2017年8月正式实施了新版第23章——《小型飞机认证程序研究》（Small Airplane Certification Process Study），研究的主要目标是评估在小型飞机整个使用寿命期间当前适航标准的充分性，并对未来需求做出预测，研究本身并不局限于认证标准，还包括飞行员培训、操作和维护，彻底改变了重量为 19,000 磅或更少且乘客座位数为 19 或更少的飞机的标准。而G-1 认证基础（the G-1 certification basis）是第23章中的认证标准，该认证基础规定了FAA类型认证所需的具体适航标准和环境该标准，因此evtol要想获得FAA的适航认证则需要达到G-1的标准，并获得FAA办法的G-1 Issue Paper。

根据披露，2020年Joby直升机在经过1000多次成功试飞后成为了第一家获得FAA第四阶段G-1认证（Stage 4 “G-1” certification）的EVTOL开发商，并计划在2024年前获得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适航认证。

图5 Joby的FAA认证流程及进展

资料来源：Reinvent Technology Partners向SEC递交的文件

2.3 战略选择

垂直整合

Joby致力于通过其产品为城市提供清洁、安静、便捷的空中运输服务，为短距离和特殊地形交通运输提供一个新的解决办法，公司坚持垂直整合的发展策略，具体包括在生产技术上的垂直整合和商业模式上的垂直整合。

CEO Joe Ben Bevirt 在2021年上市后的首个季度业绩说明会（2021年11月）上明确表示，Joby将坚持垂直整合的发展战略：“垂直整合是他2009年创立公司时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但从产品设计的角度来看也带来了好处”。eVTOL领域尚处于行业早期，此时并没有成型的产业配套，更遑论搭建成熟的供应链了。就像在早期的电动汽车一样，大多数关键部件还没有形成稳定供应，因此，处于行业早期的科技型企业往往面临需要自主从头制造的情形，比如要自行研制电机、舵机、逆变器、电池包、传感器和低噪音螺旋桨。尽管垂直整合的战略使得公司发展面临更大的困难，并且需要更长的时间实现商业化，但该战略也使Joby造出的飞行器高度集成、性能更优。当然，强化自研并不意味着完全不借助外力、闭门造车，与各专业领域的企业建立合作对于Joby 来说可以更好地提高研制效率，如从Garmin采购航电设备、从Toray采购碳纤维复合材料。

除了Joby CEO的公开表态，通过Joby近年来的跨界战略合作（包括丰田、Uber、达美航空）也可以看出Joby的战略定位并非是单纯的飞行器制造商，而是更倾向于设计制造并实际运用自己的飞机，通过打造一个垂直整合的运输服务公司，为客户直接提供运输服务。早在2020年1月，Joby曾在C轮融资中获得了Uber 5000万美元的投资，同年12月Joby又宣布收购Uber的“空中的士服务”业务—— Elevate，同时获得Uber另外7500万美元的投资。除此之外，两家公司同意将各自的服务整合到彼此的应用程序中，从而为未来的客户实现地面和空中旅行的无缝整合。这笔交易进一步深化了使Joby和优步的合作伙伴关系，并加快Joby的上市进程

强强联合

拥有超大型城市的世界多国近年来纷纷出台自己的城市空中交通（Urban Air Mobility，UAM）规划，发展灵活、方便、快捷的中短途城市空中交通已成为大趋势。如前文所述，Joby将自身在行业中定位为“制造+运营”，因此在整个城市的交通规划中，其服务内容与传统的士存在重合。作为欧美叫车服务龙头，Uber也早在2016年开始尝试提前布局，将自身业务扩展至空中的士领域，但迫于盈利压力和战略调整，Uber在2020年将该项业务出售给Joby，同时与之建立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通过与Uber的联合，Joby作为一家目前尚未开始商业运营的纯科技制造企业提前拥有了叫车企业运营经验，预计未来产品上市后的运营与发展过程将会更加顺利。

图6 城市空中交通解决方案

图片来源：作者绘制

图7 Joby的“叫车”服务

图片来源：Joby官网

在日本，出租车普遍使用丰田comfort，该车型在前几年已停产，并推出新的出租车车型JPN TAXI，设计更加高级和人性化。由此可见，丰田汽车原本就十分重视传统出租车的制造，现如今，丰田又押注航空运输领域的发展， 其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丰田章男对丰田向Joby的投资表示“丰田eVTOL 和航空运输的态度是认真的”。Joby在于丰田的战略合作中收益颇多，除了3.94亿美元的巨额融资外，还有丰田丰富的汽车制造经验。实际上，在Joby现有原型机的制造过程就已有丰田数十位工程师的参与。

图8 丰田JPN TAXI

图片来源：网络

美国航空业起步早且发展成熟，存量市场的激烈竞争使得各家航空公司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实际上，美国主要航空公司都已开始布局eVTOL领域，如美国航空公司向总部位于英国的eVTOL公司Vertival Aerospace投资2500万美元，并订购了50架eVTOL；联合航空公司则向Eve Air Mobility投资1500万美元，并订购了200架eVTOL，向Archer Aviation投资1000万美元，并订购100架eVTOL。作为综合评价（据知名航旅媒体网站The Points Guy评价体系）位列美国第一的达美航空，在2022年10月向Joby投资6000万美元，并持股2%。达美航空表示将把Joby往返机场的航空服务整合到达美乘客的预定系统中，为乘客提供乘坐空中出租车往返于纽约和洛杉矶的机场的出行选择。通过与达美航空的战略合作，Joby实际上已在获准实现商业化前就实际占有了部分空中的士市场。

Part 3 竞争分析

相比于无人直升机和固定翼无人机，垂直起降飞行器兼具优秀悬停能力、长巡航速度与航程，市场需求巨大。目前，具有优秀悬停能力、长巡航速度与航程、低噪音的eVTOL获得国际资本的追捧。空中客车、波音等传统飞机制造商以及 Lilium、Volocoper、Kitty Hawk 等新兴飞行器制造企业都正在打造自己的eVTOL以用于未来的城市空中交通。除此之外，传统车企也加紧布局 eVTOL，除了前述丰田投资Joby外，近年来我国的吉利、小鹏，国外的现代、克莱斯勒等一众传统车企也积极并购布局，并陆续推出了自己的原型机。其中吉利汽车最早于2020年6月发布了首款eVTOL——吉利TF-2A，飞行速度180km/h、单次续航100公里；小鹏X2，飞行速度130km/h、单次续航35分钟，与Joby尚有明显差距。

eVTOL 的商业化要经历七个阶段：设计、公告、验证测试、全尺寸测试、载人测试、生产、商业化推广。我国亿航公司是全球为数不多的已进入商业化阶段、实现量产销售的eVTOL 公司。

表3 全球主要eVTOL制造商

Part 4 未来挑战

城市空中交通（UAM）市场的发展

Joby的收入直接与短距离航空运输的持续发展挂钩。城市空中交通（Urban Air Mobility，UAM）目前还处于概念阶段，尽管潜力巨大，但未来真正的需求如何尚无保证。Joby计划于2024年开始提供商业服务，在推出这些服务之前，公司还需大量投资，包括但不限于最终工程设计、原型和测试、制造、软件开发、认证、飞行员培训、基础设施和商业化。

未来空中叫车服务能否被市场接受并得到普及取决于很多因素，如人们对eVTOL质量、安全、性能和成本的认知；eVTOL单次充电可飞行的有限航程；石油和汽油价格的波动；可竞争的交通方式，如地面、空中出租车或叫车服务的发展；发展适当的基础设施；以及燃油效率、自动驾驶或汽车电气化的提高。除此之外，宏观经济因素，如COVID大流行后居家办公概念的普及都可能对Joby的发展产生影响。

政府认证

除了对飞行器进行认证外，Joby还需要获得与飞机生产和空中叫车服务部署相关的授权和认证。虽然Joby预计能够满足此类授权和认证的要求，但一切尚未落地，并且在多家同类公司竞争的当下，获得授权和认证的速度也可能影响公司的成败。

新冠疫情的影响

COVID-19对企业和消费者行为的影响是巨大的，居家办公、社交隔离、因行业低迷造成的企业和个人出行减少都可能对Joby的市场需求产生不利影响。除此之外，COVID-19的传播以及不断变异还对制造商和供应商的制造、交付和整个供应链造成了负面影响，这也会对Joby的未来发展带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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